由于分管文化、旅游等工作,在宣传“江西风景独好”旅游品牌,建设江西文化旅游强省的进程中,我渐次注意到柳俊武同志领导的中新社江西分社是中央驻赣新闻主流媒体中的一路奇兵。人少声音大,反应迅捷,视角独特,平实简约,有高度,有首位度。
俊武同志新闻从业35年,转战全国六省、市、自治区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这种阅历在中国新闻界也是并不多见的,也锤炼成就了一位新闻老兵的文化格局和境界。在其职业生涯最旺盛成熟的最后10年,他从中新社香港分社总编辑任上被调到江西接任分社社长。这是江西对外传播之幸,也是中新社驻赣团队之幸。
陶正明政委对他的沉稳低调、敏锐果敢给予了很高评价:“他始终保持好奇、善于发现、勇于尝试的心态,永不言苦,永不言输,始终保持一个战士冲锋的姿式,做最强的自己……他无论到那里,内心淡定,志向高远,脚踏深泥,把日子过的闪闪发光,永不言亏”。
正是基于这种印象,这次俊武同志终于同意出版社选了一些他30多年来的优秀新闻作品和近年来他随手发在朋友圈,给人以沉思和启迪的感悟、点评和小诗,结集出版。他给我送来样稿,请我给他这本集子在前头写几句话,我很爽快同意了。
文如其人。他的文字雄浑沉郁,视角独特,文笔老辣。整个作品散发着一种秋天田野的忧郁和泥土的气息,又有平实充淡和清灵,读来口中泛着一种野艾蒿样的苦涩与回甘。别人可能需要洋洋洒洒几千上万篇幅的阐释,他老先生短短几笔,抑或峭拔,抑或幽默,抑或比赋的“柳式表达”,就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人过目难忘。
记者柳俊武
胸怀家国,笔底风雷,掷地有声,是俊武这本集子的突出特点。
俊武同志是幸运的,也是艰辛的跋涉者。难得的是他对记者生涯始终保持着一位循道者、观察者、探路者的虔诚和敬畏。
作为一名“中新风格”涵养锤炼了几十年的对外传播高手,他又是一位眼睛很“毒”、手法很“刁”的记者。
作为80年代初北师大中文系优秀毕业生,他自称是半路出家的记者,说他的新闻教科书只有三本:吴氏兄弟的《古文观止》、恩师韩兆琦先生的《史记选读》和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而他心目中奉为圭臬的,则是化烽火而现荷花的孙犁;融动荡而展冲淡的汪曾祺;以及画世相而寓童心的丰子恺。
这令俊武同志的新闻作品有一种亲和美、情境美、韵味美的画风。他往往寥寥几笔,就把读者带入记者既设的历史场景。他写三峡大江截流之前,“云飞西陵,雨落三峡,四月天气”;他道98抗洪第六次洪峰直逼武汉,“长江疯了,军民拼了”;他报拉萨骚乱之后“恨乱鸟惊飞”;他送别世界数学大师陈省身“南开百年一哭”;在武汉抗击新冠疫情的中心战场,他疾呼“心的呼唤”、仗义执言“行不得也哥哥,这样对待武汉人不合适………”
柳俊武就是这样以民间对外的新闻视角,把“官话民说,长话短说,硬话软说,套话不说”的“中新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炉火纯青。
他把新闻采编要求浓缩为简洁精练、入脑入心的几个层次:“立场、现场、气场、收场”。他对“气场和收场”的解释,特别让人叫绝:主流媒体就要有主流媒体的样子,一旦开口,就要有“冲天香阵透长安”的王气而不是匪气,这就是气场。收场则是指一旦发声,就要达到万人空巷、鸦雀无声,“满城尽带黄金甲”的传播效果。例如在景德镇申报打造国家级陶瓷文化艺术试验区前夕,有人故意抹黑千年瓷都景德镇,俊武同志跟我讲,他要亲自带队深入调研,为千年瓷都发声。我表示赞同并请有关方面支持。几天后,他亲自执笔写就的万字长文《告诉你一个多维的景德镇》角度新颖,让人眼前一亮。
原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周泽民同志说,这篇文章我一口气看完,感到震撼,是一篇难得的介绍景德镇的文章,仅凭这点,就要为俊武同志记一功!
特别令人感佩的是,2020年初武汉暴发新冠肺炎疫情,武汉封城,湖北告急。大年初一,中央政治局召开常委会议部署举国战疫。大年初二,中新社社长点将兵指武汉,年近六旬、身患多种基础疾病的柳俊武主动请缨驰援武汉新闻会战。大年初三,他打点行装只身涉险奔赴汉。许多老朋友、老领导看到他在南昌火车站独自一人,拉着行李箱上“中新社应急采访包”郁郁逆行的背影照片,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武汉参战期间,他配合协助中新社武汉前方总指挥策划并亲自直抵最前线采写了一批有重大影响力的观察评论、记者手记和人物专访。其中2020年2月27日晚发出的《中新时评:心的呼唤一一引进心理干预机制到抗疫一线刻不容缓》通稿,是中国新闻界最早发出的引进心理疏导、干预机制到抗疫一线的呼声,很快就得到中央指导小组的采纳。
十几天后,在他奉命归建回防江西的日日夜夜里,他在办公室打地铺边隔离边值班。白天,他自己动手撰写了一批《庚子纪事》系列稿件,向海内外讲述中国战疫故事。夜里,他打坐地铺,北望荆山,创作了风靡全国的抗疫歌曲MV“春之三部曲”《春晓》《春唤》《春晖》。
歌者柳俊武
柳俊武的大半生是艰辛倍尝而又执着顽强的。用他的话说,他这一生是“饱饮酸水,口吐莲花,眼含热泪,冷眼向洋”。而作为一个富有强烈行吟诗人气质的楚地学人出身的新闻老兵,俊武的文化苦旅又是令人羡慕的丰富多彩的诗意旅行。
这本集子的另一个突出特点是慷慨悲歌与辽阔旷达的有机交响。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本书与其说是一个苦行僧式的个人专集,毋宁说是一本令人过目难忘、掩卷反侧、见贤思齐的人生读本。
柳俊武一路在走,一路在吟。特别是到江西来工作之后的近年间,或许出于新闻工作的战事倥偬,或许出于他对半生漂泊生活的感悟,他更多的是随行随感随发的诗歌短句或妙语精论。他时而触景生情,慷慨激昂,时而天海浩荡,神游八极,时而感怀古今,浅唱低吟。特别是对苏辛一类古来迁客,有着共情同鸣式的体悟,因而随口可唱出“打从坡仙在兹坐,大江自此水向东”(《黄冈赤壁矶怀古》)这样的绝妙诗句。也有霸气惊天,雄视古今的豪迈(《长江号子》):老子本姓天,下凡昆仑巅。出关一声啸,沧桑换人间!

